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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了祖國的最北端 南縣 周劍民

2019年09月15日 瀏覽量:76 來源: 作者: 周劍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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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和諧號”旅游專列駛出山海關之后,在遼闊的東北大地上日夜兼程,我的心也象飛馳的列車,飛到了夢寐以求的大興安嶺。

出發之前,為了增加對大興安嶺的感性認識,我特地找出老舍先生在六十多年前寫的那篇散文《林海》:

“大興安嶺這個‘嶺’字,跟秦嶺的“嶺”可大不一樣。這里的嶺的確很多,橫著的,順著的,高點兒的,矮點兒的,長點兒的,短點兒的,可是沒有一條使人想起‘云橫秦嶺’那種險句。多少條嶺啊,在疾駛的火車上看了幾個鐘頭,既看不完,也看不厭。每條嶺都是那么溫柔,自山腳至嶺頂長滿了珍貴的樹木,誰也不孤峰突起,盛氣凌人。”

這些優美的文字,雖然過去曾多次讀過,但這次的感覺不一樣,字里行間,跳動的是大興安嶺美麗的色彩,感受的是作家對北國山川的喜愛之情。我的思緒也隨著瑰麗的文字飄到了遙遠的北國邊彊。

經過一天一夜的長途奔馳后,列車在黑龍江省一個叫塔河的火車站嘎然而止,其時,剛好是上午八點。

“因這趟專列太長,前方的終點站漠河不能停靠,請乘客在這里下車,再乘大巴去漠河。”我們剛一下火車,一位裹著大衣的鐵路警察用高音喇叭向我們喊話。

這時,我才開始留意起這趟列車來:通體綠色,前后整整20節車廂,足足有一里路之長,活象一條巨大的百節蟲。一個小小的漠河站怎么能容得下呢?!我想象著。

就在車站的盡頭,一輛大巴車緩緩開了過來。在我們跟前剛停穩,車上就走下來一位笑容可掬的小伙子,他用略帶西北口音的普通話自我介紹道:我叫楊天榮,家住漠河,是大家接下來去漠河北極村的導游。

上了車,我便對這位年輕的導游產生了興趣,特地找了個靠前的座位,開始與他攀談起來。小伙子是甘肅蘭州人,十多年前,甘肅農大畢業后,因學的是林業,便招聘到了大興安嶺林業局。可好景不長,沒上幾年班,就下崗了。這幾年恰逢大興安嶺的旅游不斷升溫,他便轉行當起了導游。開始干這行時,他心里總覺得不是滋味,一個堂堂正正的大學畢業生,來和別人搶飯碗。一天到晚,嘴講干,嗓喊破,腳跑軟。后來他漸漸發現在林區當導斿,可以把過去所學的專業知識派上用場,讓游客在飽覽大興安嶺自然景色的同時,也增長有關林業方面的專業知識。因此,他越干越喜歡,越干越有勁頭。去年,他還被評為大興安嶺地區的“十佳導游” 。我們一車人聽了后都說很幸運,遇上了這樣一位難得的導游。

從塔河出發到漠河有近400公里的路程,大巴車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蹣跚行進,兩邊是望不到頭的原始森林。小楊指著窗外的一排一排,一陣一陣的樹木,如數家珍地向我們一一介紹,哪些是落葉松,哪些是樟子松;哪些是林區的“搖錢樹”,哪些是植物的“活化石”,聽了他眉飛色舞的講解,大家都不禁贊嘆他的博學與口才來。

在去往漠河的路上,我們見得最多的是白樺林,一叢叢,一簇簇,連綿不斷,而且方陣之內,銀色一片,絕無雜樹。“這是為什么?”見大家疑惑,小楊道出了原委:1987年5月的那場大火,給大興安嶺造成了滅頂之災,整個大興安嶺林區有五分之一的林區過火。大火所經之處,全是一片焦土。原以為火災之后,這里的植物已被滅絕,沒想到經過幾年的春去秋來,風霜雪雨之后,黒色的焦土里,又奇跡般地冒出了次森林——白樺樹。它可稱得上是大興安嶺的“神樹”!你看它生長的環境極其嚴酷,可卻有頑強的生命力。它不蔓不枝,心無旁鶩,徑直向上。不僅如此,它的全身都是寶,它的汁液散發著清香,富含人體所需要的氨基酸,維生素,它的皮可提取栲膠與皮油,葉可作染料,它的樹干因材質致密,氣味芬芳,用處就更大,可作房子,家具,木器等。我不僅對眼前這一望無際的白樺林肅然起敬!

車在林間前行,樹在兩旁后移。本來單調而又枯燥的長途之旅,因為有了小揚的陪伴和不斷變化著的路邊風景,大家興致很高,不知不覺中,漠河縣城就到了。

這是我國最北的一個縣城。縣城的面積不大,但建設得很不錯,街道路闊,環境優美,樓房林立,我們在這里吃了中飯,稍作停留之后,來不及欣賞縣城的美景,又啟程繼續北上,去邊陲小鎮北極村。

漠河縣城距北極村還有80多公里的山路。車出縣城之后,路明顯變窄,彎也多了起來。沿途有不少的森林警察執勤和盤查車輛。見車上的乘客有些緊張和不解,導游小楊連忙解釋說:“1987年那場大火,讓大興安嶺每一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,在這里防火的責任大于天。”乘客們見狀都自覺配合警察的檢查。

時令已屆初夏,江南早嫣紅姹紫,草木蔥蘢,而北國邊陲卻還處在春寒料峭之中,車越往北走,越覺得寒氣襲人。車外的山塘,小溪仍有不少的殘冰冷雪,我們一個個冷得發抖,紛紛添加衣服。我更是全副武裝,把帶上的毛衣,羽絨衣統統穿上,才感到心安體暖。

直到下午四時,大巴才抵達北極村。

我們首先登上了臨江而建的觀光塔,在這里可以鳥瞰北極村的全貌。北極村是我國版圖上標注的最北端的臨江小鎮,與俄羅斯阿穆爾州的伊格娜思依諾村隔江相望。地理坐標為東經122°21′05″,北緯53°33′30″。離開觀光塔后,我們又來到北緯53度半的邊境線上,面南背北,呈現在我們眼前的,便是北極村的金字招牌----國家AAAA級旅游風景區。這里古木參天,風景如畫,北極村的民房村舍都分布在廣袤的森林里,錯落有致,相映成趣。在這里,游客稍不留神,就會撞見含有“最北”字眼的地名和物名。如最北界碑,最北郵局,最北供銷社,最北人家,最北旅館,最北車站,最北派出所等等。在最北哨所,我駐足觀看了很久,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腦海里馬上浮現出今年春節聯歡晚會上,零點響過后,這個哨所的戰士向全國人民拜年的鏡頭。看到哨所操場上迎風飄揚的國旗,我的心中情不自禁地騰升起一種自豪感,莊嚴感。

在北極村,乘坐快艇游黑龍江是一件最愜意,最刺激的事情。我們乘坐的是一艘10人座的小型快脡,艇行江中,濺起一道雪白的浪花,就象一只飛翔的海鷗。駕駛員小劉是村上的清潔員,他說他一人做兩份工作,半天為村里清運垃圾,半天在游客服務中心上班。我問他為啥這么做,是不是為了多掙錢?他回答說,是,也不完全是。每年北極村的旅游旺季到來之后,村里的旅游服務項目多,人手少,一個人要頂兩個人用。快艇轉了一個大彎之后,進入了水流湍急的黒龍江主航道,中俄分界線就在這主航道的中心線上,可沒看到任何標志。我有點好奇,便問小劉是怎么分辨的,小劉不加思索地說,分界線劃在心里!說話間,快艇隨水流向左邊行駛,進入了俄羅斯的境內,小劉馬上調整了方向,讓快艇靠右,又回到了中國的航道。是的,小劉的話不無哲理,只要心中有航線,腳下永遠不偏離。

北極村旅館隨處可見,既安靜衛生,又舒適方便。我們投宿在一個叫“悅來”的小客棧,美美地睡了一覺。第二天清晨,我第一個起床,出門遛達,想看一下北極村的早晨。我擔心起遲了,一看時間,卻還不到4點,比起幾千里之外的我的家鄉來,足足早了兩個小時。也許是太冷的緣故,整個村莊靜悄悄的,看不到一個行人,只有幾個狗在道上庸懶地走著,那守時的公雞的鳴叫聲,格外地清脆悅耳,真是“雄雞一唱兩國聞”。天空中飄動著乳白色的濃霧,使北極村若隱若現,如同仙境一般,太陽仿佛是從黑龍江中魚躍而出,但因霧太濃,而見不到光芒,看上去只是緋紅的一輪,恰似害羞少女的臉厐。

早飯過后,旅游大巴不知從哪個方向開了過來,準時接我們返程,這時的北極村已完全蘇醒,變得忙碌和熱鬧起來。

房東女老板舍不得我們離開,不停地向我們打招呼,歡迎下次再來,目送著大巴車駛出村口才轉身回去。

大巴車與北極村漸行漸遠,我回過頭再看看它時,就象一幅平鋪在祖國北陲的山水畫:銀中綴綠,層次分明。

  • 責任編輯:秦 俊
  • 審  稿:李 輝
  • 簽  發:姚 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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